謝瑤搜羅了一身換洗的衣物，簡單打了個包袱，然後悄悄出了門。那楚靖就在院子裏等著，見到她出來，先斜了她一眼。

“你說你添什麽亂！”

“你為了白姑娘，我為了四爺，咱們雖然目的不同但路是一樣的。”

“得得！反正我說不過你！”

兩個人趁著夜色遮掩，從前院馬棚裏偷了兩匹馬，然後自一側的小門偷溜了出來。

“三更半夜的，咱們一定要趕夜路嗎？”謝瑤騎在馬上，因為看不清路，所以不敢騎太快。

“白薇他們早一個時辰出發了，咱們若天亮再走，只怕就追不上他們了！”因為顛簸，楚靖說的話都是斷斷續續的。

謝瑤心裏發苦，她這屁股還沒緩上一緩又顛簸上了，這才剛走一會兒就又開始疼了。

不論快慢，兩個人沒有停歇，一直到第二天午後，兩個人才趕上白薇他們。

“師兄，咱們不如上去露個面，反正已經跟到這裏了，白姑娘還能趕走我們不成？”

此時二人正躲在一人高的草叢裏，午後的太陽光如蒸爐一般，蒸的兩人汗流浹背，尤其還在草叢裏，各種蚊蟲繞著他們飛。

而在不遠處，有一處茶棚，白薇他們正在裏面用茶飯。

謝瑤咽了一口，嘴裏卻幹幹的，連口吐沫都沒有，他們這是遭的什麽罪啊！

“我敢肯定，她一定會把我們五花大綁的弄回去！”楚靖道。

謝瑤抹了一把汗，只能餓著肚子繼續等了。

白薇他們似乎也是急於趕路，狼吞虎咽的吃過飯食後又趕緊出發了。

楚靖二人他們從草叢裏出來，走到那茶棚先要了一壺茶，一人灌了兩大碗後，這才舒服了一點。

“老人家，給我們煮兩碗面，再預備一些幹糧，我們帶走。”楚靖朝在一旁收拾碗筷的老人喊道。

那老人應了一聲便進去裏面，不多一下就端著兩碗面走了出來。

“二位客官，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？”那老丈把兩碗面放下後，便坐到另一個桌上歇息了起來。此時茶棚裏已經沒有客人了，謝瑤他們是最後一波。

楚靖胡謅了一句：“京城！”

那老人家點點頭，“此地距京城路途遙遠，而且如今世道也亂，兩位若早一點，不如跟先前那一隊人一同前行，他們也是去京城。”

“他們去京城？”楚靖擡起頭，面上露出疑惑。

那老丈楞了一下，“您認識他們？”

楚靖趕忙低頭吃面，糊弄道：“不認識，只是難得有同路的，若能做個伴也是好的。”

“就是啊，不如你們吃快一點，興許能趕上他們！”那老丈建議道。

謝瑤心思轉了一轉，“只怕人家不是去京城的，我們魯莽搭話，怕惹得人家不快。”

那老丈一聽這話，以為謝瑤不信他說的，忙分辨道：“那些人領頭的是個小姑娘，我聽那姑娘說什麽要先去京城接上……接上什麽人來著……”

謝瑤看了楚靖一眼，笑了笑道：“那我們等會兒追上去問問！”

“問問吧！”老丈說完嘆了口氣，“這世道不好，我一個人在這兒荒郊野外的，也不知什麽時候就遭殃了。”

“您老總說世道不好，這世道如何不好了？”謝瑤忍不住問一句。

“您二位不知道啊，京城發生了叛亂，雖然叛賊被誅殺了，但還有餘黨，正在好多地方作亂呢！還有西疆，據說也快打仗了，那吐蕃人今年已經好幾次入邊城燒殺搶掠了，那兒的百姓都往內地來了。”老丈說道。

“這樣……”謝瑤點點頭，她怎麽會不知道呢，她可是親歷了京城的叛亂，不過她獻計獻策還獻身的，居然被人背後放了冷箭。現在一想起來，還覺得火大呢！

二人吃了面，又要了一些幹糧背上，楚靖翻了翻身上，別說銀子連個銅板都沒有。謝瑤有些傻眼，顯然她也分文沒有。

那老丈看出她二人的窘迫，擺了擺手道：“算了，你們走吧！”

“那怎麽行！”楚靖知道這老丈一個人在這種地方不容易，怎麽好意思白吃白拿，所以從包袱裏翻出一塊玉佩塞到了老丈手裏。

“大概能值十兩八兩的吧，您且收下吧！”

“這……”那老丈看著手裏的玉佩，入手冰涼滑潤，一看就是好東西。

“這可是好東西，我可不敢要！”

“您收下吧！”楚靖沖那老人點了點頭，然後和謝瑤轉身上了馬。

“那老頭子我就多說一句，您二位若是手頭不方便，不如去前面的鎮子上把一些珍貴的飾物當了做盤纏，用的時候也方便一些！”

楚靖二人快馬離開茶棚，本來應該立馬去追白薇他們的，可正如老丈所說，他們身上沒盤纏，定然是走不了多遠的。

於是二人臨時改了主意，先去鎮上把首飾當了換一些銀兩來。

出了南北大官道，行了又半個時辰，二人便來到了老丈所說的鎮上。這小鎮並不大，一條大街南北貫通，街面上店鋪林立。

二人急著趕路，見到一當鋪便進來了，楚靖從包袱裏掏出一翡翠玉扳指拿給掌櫃。

那掌櫃的拿到扳指，卻先打量了楚靖一眼，然後才戴上鏡子端詳手裏的貨色。

他先放到耳邊敲了敲，又對著太陽光照了一照，最後還用刀子在扳指上面劃了一下，這才點了點頭。

“翡翠清透無雜質，色澤分布均勻，扳指圓潤平滑，入手冰涼，這可是好貨色。二位，這麽好的東西，真舍得當了？不若咱們定個活當，在一定期限內，您還能贖回去，這樣如何？”那掌櫃的看向楚靖說道。

楚靖擺擺手，“什麽活當死當的，反正我給你東西，你給我銀子，以後我定也不會再來贖的！”

“那就是死當了！”掌櫃的把扳指放下，“您心裏可有個數兒？”

楚靖剛想說隨便給個數兒就行，謝瑤卻搶了他的話。

“我倆乃是歲寒山莊的人，因出門急忘了帶銀子，這才想把這翡翠扳指給當了。您看著給個數兒，等回頭我們再來贖。”謝瑤微微笑道。

掌櫃轉頭看向謝瑤，“若是活當的話自是比死當價錢要低一些。”

“咱們……啊……”

那楚靖剛開口，謝瑤突然踩了他一腳。

“我們自然知道這規矩！”

“既然你們是歲寒山莊的人，我們這小店也不敢哄弄你們，那就這個數吧！”

謝瑤見那掌櫃的伸了兩個手指頭，“就按掌櫃說的這個數吧！”

“那好，您二位等一下，我這就派人去取現銀！”

那掌櫃的走後，楚靖這才敢說話，“師妹，你幹嘛不讓我說話，還有既然死當比活當價格高，當然要死當了，難不成咱們真還要贖回來？”

“笨蛋！”謝瑤斜睨了楚靖一眼，“那掌櫃精明著呢，他看扳指前先看人，若我們打定主意就是死當，準比活當的價還低！”

楚靖撓撓頭，是這麽回事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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